Kings Canyon曾深處海底,經過萬年的地層推移和風化作用,昔日的海底大陸隆起在沙漠中,成了今日的國王峽谷。全長6km的Kings Canyon Rim Walk, 有座令人聞“梯”喪膽的Heart Attack Hill. 要觀賞峽谷風光,就必須先征服這段連續20分鐘近90度陡峭而沒有輔助繩索的巨石階梯。
車上的團員無不畏懼Heart Attack Hill, 導遊Rachel一直給我們做心理建設,說只要把Heart Attack Hill踩在腳底下,之後的山壁攀行根本就是小事一樁。我本來就沒有完成Rim Walk的打算,便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上陣,毫無恐懼的壓力。沒想到腳一踏出車門,精神異常充沛,無比興奮,大概是休息太多,少耗體力的關係。而且,我實在是太—想—爬—山—了。
大清早7am爬上峽谷看日出,天氣雖清涼,卻犧牲了峽谷的紅岩美景。難怪一般旅客寧願頂著10am的大太陽爬峽谷,因爲近午的光照充足,把峽谷染得橙紅一片,在萬里晴空下更顯壯觀。而我們只能看到部分的紅岩,其餘則是暗沉一片,著實可惜。沒有光照的國王峽谷,只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山谷。
本來應該養傷,卻意外完成Kings Canyon Rim Walk, 真不可思議。在攀爬的過程中,除了右眼不能面向陽光而甚少張開之外,其餘行動一切正常,甚至過火。人家是用走的,我卻一路蹦蹦跳跳,該跳的時候跳,不必跳的時候也跳,極度過動。記得一次從石頭大跳下來,雙腳重重地踩在地上的瞬間,膝蓋發出“喀啦”的聲響,竟還不以爲意,繼續彈跳。結果,左膝蓋足足痛了兩個月。
回到Alice Springs已是7pm. 緊記醫生的囑咐,check-in旅店便獨自步行到醫院。入夜時分,土著開始出沒,喝醉打架鬧事搶劫什麽事都可能發生在我身上,一路心驚膽戰奔走到醫院。來到急診室,又是一段漫長的等待。
來急診室求助的,白人甚少,土著最多。他們多數被兩三位白人警察帶進來,不會說英文,支支吾吾地說著沒人能聼懂的語言,護士問了半天也理不出什麽。白人警察便不耐煩地向護士説明情況,然後徑自坐在電視機前,一起看橄欖球比賽,再也不理睬。等到土著看診完了,白人警察才不情願地帶土著離開,還不斷回望電視中的球賽。有些土著是自己走進來的,不是左手整個包起來,就是右腳瘸了。有些土著不斷向護士申訴痛苦,有些護士面無表情,有些則稍微撫慰。有些抱怨等太久,醫務人員都面無表情行色匆匆。有一位白人被輪椅推進來,額頭圍著厚厚一層紗布,還滲出血。有一對白人母子走進來,兒子不斷揉眼睛,眼白泛紅,看來眼睛出事的不只我一個。
在同一個空間内,我看見兩種世界的隔閡與衝撞,土著之間以自己的語言溝通,語氣帶有不忿,而白人警察或圍坐看球賽,或談笑聊天,表情輕鬆。在這3個小時的等待中,我看見了以前所不曾見過的澳洲。
輪到我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30pm. 醫生用一樣的儀器和光線照射右眼,面帶愁容,說他沒辦法診斷眼球上那一層“東西”到底是隱形眼鏡還是眼膜,必須請眼科醫生幫忙。我很鎮定,大概是免疫了,也可能自認沒救了。不管怎樣,讓專科醫生檢查始終比較放心。
又是一輪等待,正當我開始感到不耐煩地時候,右肩膀被輕拍兩下,面有不快地轉過頭去... ...
"I'm your eye-doctor."
... ...好帥啊。
他身材高但不瘦,頭髮不算短但也不長,撥往右邊的劉海很飄逸,眼神深邃,有些胡渣,好像經歷了很多故事。襯衫外套了一件長袖毛衣,手掌戴了露指式的手套,西庫皮鞋,不失正式的輕裝,言行舉止斯文有禮卻不拘泥,感覺是個懂得背包流浪世界的年輕醫生。哦,我的菜。
比起之前那位醫生的生疏慌張,這盤菜,哦不,這位流浪醫生非常淡定。急診室人滿爲患,便把我帶到他的工作室進行眼檢。他熟練地操控儀器,光線照射絕不會令我的右眼感到過分刺痛,散發的專業氣息令我倍感安全,終于獲救了。診斷過程中,他以微笑來舒緩我的緊張與憂慮,臉上從不顯露令病人胡思亂想的愁容,而是皺眉認真地深思,很是迷人。
他的結論是:I couldn't find any contact lense in your eye, you don't need to worry about that.
好啦,我決定相信這位帥哥的話。(簡直就是大偏心)
但他也說右眼雖然已經消腫,但微血管破裂,眼表擦傷,眼球乾澀,很不健康。由於隔天便得搭飛機,在未詳細檢查之前,他不建議開藥方,於是從冰箱拿出兩排natural tear drops給我。他叮嚀回國之後一定要迅速求醫,詳細檢查,也寫了一封信。臨走之前,大概看我一個女子可憐,又從冰箱多拿一排tear drops給我。
就這樣,又買了一張AUD321的醫藥單回家。
隔日醒來,右眼不但完全消腫,眼白傷口幾乎恢復得差不多,微血管都消失了。在沒有用藥的情況下,復原之快實在驚人!Natural tear drops也太神奇了。
朋友笑說,我的眼睛是因爲看見帥哥才好起來的。養眼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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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1:
處理好我之後,流浪醫生問那位眼睛也出事的白人兒子:So what gets into your eye?
"Metal."
這世界上真的無奇不有。
後記2:
2011年12月10日的今夜出現月全食,而上次月全食出現在2011年6月15日,正好是眼睛出事的那晚。半年前的事猶如昨日發生,但那不是最後一個能看見的夜晚。能睜眼看世界,真好。








